爱，或许就是一种痛<转>
认识她是在十年前。那一年的元宵节，清冷无风的天空中漫漫微雪飘飞。她的名字叫歆。第一次谈话的时候她说“你知道我名字中歆字的含义是什么吗？我猜你一定不知道。那是羡慕的意思”。“那你是希望别人羡慕你还是你愿意经常羡慕别人”我调侃地问道。“当然是希望每个人都来羡慕我，可谁又能真地做到这一点呢？所以，我也就只好常常羡慕别人啦”她这样回答。说实话，这样的回答让我觉得她可能不像外表那么单纯。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她是个比较闹的女孩。其实我一直都不太习惯和性格过于外向的人相处，因为我性格中有一点沉静，很多的时候，我都喜欢一个人独处，让思绪按照它自己的主观意识随意穿梭。可她从不。她喜欢喧闹，只要是人声鼎沸鱼龙混杂的场所都可以让她情绪高涨。我说“你不是小孩了，再说这里好像也不是女孩子应该时常光顾的地方吧”。她喜欢被别人注视，尽管这注视大多是怀着觊觎之心的猜测。我说“你有点爱虚荣”。她很愿意把自己认为优越的一面展示给他人，尽管她真正让人觉得优越的地方不多。所以，过分的修饰让我常常觉得她很陌生。我说“你真像个演员，可是演给谁看呢？”她从不反驳我，每回我这样说的时候她都是两眼望向窗外，目光越过对面的楼，掠过远处的山峰，投向更远处的天空，就这样久久地望着。这样表情让我觉得我说的话很有分量、近乎真理、很能发人深省。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我们在一起，但我们什么都不是”。我知道了，原来她从来就不需要对我有任何的解释。
我们相对而作，可都是偏着脸透过这家小店的橱窗看着黄昏中街道上的匆忙。初秋的风吹来了附近工地上的灰土，这使得窗外的景象更加昏黄，显得有些兵荒马乱。“你爱我吗？要说实话”她笑着转过头问我。“你先说，也要说实话”我这样回答。听到我这样说，她目光又投向外面，恢复到了她以往比较优雅的姿态。不知道是我的回答不令她满意，抑或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无所谓，我不确定。“走吧”“你先走，我再坐一会儿”“好吧”她站起来走向我身后的门，我没有回头。很快我就透过窗子看见她走进外面窄窄的街道。她快步走着，有些怕冷似的两手紧紧抓着衣服的领子，长发就那样凌乱地被风掀起。没有回头。不知道是风更大了还是我的错觉，外面的景象更加昏黄了。是她的出现带动了风，还是风沙裹挟着她远去。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有一点痛。
再见到她是几年以后了。还是走在那条仍然窄窄的街道上，听到身后叫我的名字，回头就见到了那个优雅的女子。还是在那个临街的小店，我们相向对坐，燃着一支烟之后，我问道：“你还好吗？”。这话问得太没水准，大凡多年不见的男女见面之后都会这样问，但我又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话语来问候。“我记得你那时是不吸烟的”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却有些强迫我想起以前。“听说你结婚了，怎么样？还比较滋润吧？”她面带戏肆的笑容问我。“嗯，还行吧，你呢？”她不回答却两眼望向别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的含义吗？”她继续问道。“当然记得，怎么能忘呢。”我回答说。“那好，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羡慕你，真的。好好生活吧！老于”。“那么你呢？怎么不结婚”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问这句话，但我还是问了。她平静地凝视我几秒后，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引来了旁边几个人带着奇怪的表情张望。这景象让我想起了以前那个很爱闹腾的女孩。“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也是不能比较的。就比如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笑过之后，她这样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她交谈了，只好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好，真的”。短暂的见面之后，是我先走的。暮春时节中午的炎热已和盛夏没有分别，走在亮白得刺眼的街道，我没有回头。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注视我，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有一点痛。
08年的元宵节，无论是谁也想不到我们居住的这个塞外小城会把积蓄了一个冬天的激情选在这一天来一个彻彻底底的宣泄。天气预报里说，这样的大雪在承德是很多年都不曾遇到的。还是那条街道，已经修缮拓宽得看起来很有一点大城市的风貌了。夜风中，霓虹闪烁下，厚厚的积雪反出耀眼的白。令我惊喜的是，我仍然找到了那家小店。尽管也装修得比以前富丽的多，但和周围那些大门面比起来还是显得有点小家子气。“您这可是老字号了”，我一边和老伴搭着话，一边走向那个小吧台。老板笑着倒给我一杯茶，然后眼睛望着我身后说“那个是你以前的朋友吧，她常来，每次都一个人”我回头看去，是歆。“现在还是朋友”我和老板说完这句话便向她走去。“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你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大嗓门儿”她笑着对我说“怎样，幸福吗？”“就是累”我回答。“都这样，累才幸福嘛。至少你知道你在为谁累”她这样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笑我。“听说你经常自己来这里？”我这么问很怕她以为我这话里有其他的含义，马上又谄媚地说“其实这里很好，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独处。我是难得偷闲啊”。“你为什么不来？是真的没时间吗？”她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问到。良久无言，身边的大橱窗被屋内的热气薰出了一层薄雾。这使得外面的景象无论是行人、汽车还是灯光都显得影影绰绰、光怪陆离。望着手中茶杯上的一团青气淼淼地上升，我问她“你怎么样？结婚了吗？”我不看她，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耳边却听到她悠悠的一声叹息。“我要走了，去外地。可能不回来了”。“是去结婚吗？”我问。“不知道”她还是那样很优雅地偏转头望向窗外说到“那个男的对我很好，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令很多人都羡慕我，那时我很满足。不过他现在要垮了。我不爱他，但我要去陪他”听她这样说，我惊愕地抬起头。“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我不是你们传统意义上认为的好女人，但是，我始终坚持我自己的原则，那就是道义。我不会让别人无缘无故地对我好，你真的不了解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无法用我自己生活与生存的一切概念来衡量、比较这个我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的女人。
很晚了，我们一起走出这家小店。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并不使我感到清醒，我感觉刚才发生的对话像是梦境。“不用你去送我，你不怕我伤感起来大哭大闹啊？我这套你以前最是深恶痛绝了，哈哈哈”她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又引得路人狐疑的观望。但我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有泪光在闪动。突然，她伏过身来在我的耳边问到“你说，你以前爱过我吗？” 旋即，又退后两步急急地摆手说道“不要说，你别告诉我。我走了”。转身，快步地向前走去了。我看不清她飘起长发和舞动的衣袂。因为，仿佛我眼前的雾越来越浓重。我很想对她说什么，或者坚定地告诉她什么。但是喉头被拥堵得满满的，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心很痛。
一年很快过去了，又是元宵。这期间我没有再见过歆，她没说她去哪里，也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或许，她根本不需要有人用关爱去扰乱她。她要的就是这样随梦而飞。
时常想起她问我：“你爱过我吗？”现在，我一样不知道怎么回答，即使她现在并没有站在我的面前来问我。
我不知道当初的我是否对她有深切的爱，也不知道那时的她对我是否心怀眷恋。但是，只要我想起那个叫歆的女孩，我就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有了一种真实地痛。尽管，我知道现在的我本不允许有这样的痛感。
因为，或许有爱才会感到撕裂的痛。
爱，或许就是一种痛。 爱，或许就是一种痛。{:1_115:}
页:
[1]